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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相看向沈明玉：“君玉觉得如何？”
沈明玉微微一笑，拱手作答：“晚辈觉得，不管五殿下是真傻还是装傻，眼下都无关紧要。毕竟这成年皇子里，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他了。不过，其余皇子虽然还小，但陛下倘若有意……晚辈想来，扶持幼帝也是可行的。”
袁相对她换了称呼，她便立刻随杆而上。看得出来，袁相对她的识趣是很满意的。
“君玉与五殿下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袁相问她：“听闻你与他在宫门口有过争执？”
沈明玉不慌不忙的回道：“也不算是误会吧。晚辈与五殿下曾在礼部共过事，他可能看我不太顺眼，我也……连卷宗都要我念给他听，明明自己懒，非说是晕字的关系，结果我还没念完，他倒已经睡着了。”
她顿了顿，又道：“宫门口也是，他说他是好心来劝说我不要前往南燕去，说南燕那边的人都认得我，让我不要官迷心窍，一心只想往上爬连命都不要了之类的话，还要我向陛下举荐他看中的一位大人出使南燕。我当时是有些生气，这才跟他争了两句。”
袁相也有些意外，随即低低一笑：“想不到五殿下竟也开始结党了，不错……”
袁三公子看了看沈明玉，犹豫了一下才道：“扶持一个聪明人，远不如扶持幼帝来的安全。父亲何不再考虑考虑？”
沈明玉也道：“此乃大事，相爷不如再看看？”
“怎么，你们两个都当老夫老了，老糊涂了？”袁相话虽这样说，却带着轻松与笑意，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扶持幼帝的确是个好主意，且老夫又是一国丞相，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必然也是被陛下委以重任的大臣之一。但辅佐一个幼帝长大，至他亲政，这其中要费的心血可想而知，自然家族会因此更上一个台阶。然而其中变数太多了，与其当真走到飞鸟尽良弓藏的地步，倒不如功成身退之后为后代子孙换来些实惠的利益。你们两个，可懂了？”
沈明玉不知道袁三公子懂没懂，但她听懂了。
袁相不是没有想过扶持幼帝登上权力巅峰这件事，但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权利的巅峰固然诱人，但子孙后代里头，他觉得没有人能接替他守住那权利的巅峰——包括他最看重的袁三公子也不能。袁相清楚的知道，倘若守不住这权利，等待袁氏一族的就会是灭门之灾。
而扶持裴萬，至裴萬登基亲政，袁相便以至高功臣的身份请辞，一来可流芳百世，保袁氏一族的繁荣，二来，得了新帝的感激之余，也为后代子孙结了善缘。这也算是两全其美之法了。
沈明玉没想到，袁相已经想到功成身退这一步了。
只袁三公子犹不肯死心：“父亲……”
袁相沉下脸，打断了他：“有野心不是坏事，但你得有足够的资本来撑起你的野心。若不然，你就给我打消你的想法！”
袁三公子虽不至于负气而去，到底还是不太开心，袁相也不想看他这张脸，将他赶了出去。
沈明玉看袁三公子摔门而去，露出些不安的神色来，“相爷，这……”
袁相招呼她坐下：“不必理他。”
他顿了一顿，才开口说道：“你从前那桩亲事，与你定亲的那位姑娘可找到了？”
沈明玉神色一怔，缓缓摇头道：“尚未找到。不过一直托人在寻找，只是茫茫人海，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找得到。”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三年前，老夫便想招你做老夫的乘龙快婿，现如今，老夫仍是有这样的念头——今时今日，君玉又是作何想法？”袁相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沈明玉仿佛吃了一惊，又有些忐忑犹豫的模样，迟疑片刻才开口道:“相爷的厚爱，晚辈原不想辞。但……那事悬而未决，晚辈心里总是不踏实。也恐因此而让府上千金受了委屈，如此便是我的过失了。”
袁相点头，表示理解，“老夫这里倒是有个想法，你先听听？”
沈明玉自然道:“还请相爷赐教。”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便是为着你父母泉下能得已安息，你也该想一想自己的亲事了。诚信待人，这自然没有错，你遵循父母当年为你定下的婚约，但对方却毫无音信，总不能因此教你等上一辈子吧。老夫的意思，你可以继续找人，却也不必耽误你的亲事。”
“这……”沈明玉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来。
“倘若真的找到了那位姑娘，对方也一心一意记着与你的这门亲事，那也不妨碍你娶她进门不是？虽说这平妻多在商贾之家，但你这是情有可原，想来传了出去，也只会成为一段佳话，而不会令你难堪难做。”
沈明玉愈发手脚无措，慌忙站起身来:“如此，岂不是委屈了贵府的姑娘？这，这如何使得呢？”
“若你当真觉得委屈了我们小五，日后啊，便对她好一些不就成了？”袁相笑着上前，拍拍她的肩头，满意的笑道:“此事，你若没有意见，便请官媒上门来罢。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早日定下来，也好早日操办起来了。”
终于！终于将此事摆上了桌面！
唯有姻亲关系，唯有他们之间有了这样的关系，才会令袁相真正的信任她，对她毫不设防，从而令她有机可乘！
沈明玉神色几变，仿佛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这才抬起眼来，坚定的说道:“相爷，此事待我自南燕回来后再议可好？若我能平安回来，便立刻上门求娶袁五姑娘。我只担心倘若我运气不好，有个万一，此时定下亲事的话，对袁五姑娘便太不公平了。”
袁相闻言，忍不住点头赞道:“好！都夸你是姣姣君子，果然配得上这君子二字！”
沈明玉似有些羞赧的垂了眼，口中谦虚道:“当不得相爷这般夸奖，不过是同僚给面子随口夸两句罢了。”
姣姣君子？
她心里冷笑连连，她当然不是姣姣君子，真正的君子，已经被他害死了！
她沈明玉，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女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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