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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含笑有些惊慌，忙忙摆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沈大人如此大礼。”
她踌躇了一下，才小心问道：“其实前两天我已经做好了名册，待要送过来，门房却拦着不让，只说沈姐姐不见人——方才听大人的意思，沈姐姐是因病了才没法相见吗？”
想必她一直很担心，但又进不来，心里也有些疑惑，本想见到沈明玉后询问一番，却不想进了沈家还是见不到人，更没想到，见她的人竟是她见之难忘的心上人。虽说这样见面于礼不合，她已经将名册给出去了，很该立刻告辞才是。
却又忍不住，想要跟他多说一句话，哪怕多说一句呢。
“对。”沈明玉只得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过两天就好了。”
袁含笑就放下心来的模样：“那就好。”
她看一眼沈明玉身上的官服：“既然沈大人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打搅了。”
她说罢，对着沈明玉又是一礼后，便转身要往外走。
“我让丫鬟送你出去，路上当心。”沈明玉吩咐春杏去送客，春杏忙跟过去。
袁含笑便又回头，对沈明玉感激的点了点头，便随着春杏离开了。
……
沈明玉迫不及待翻开袁含笑带来的册子，眉尖蹙起，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明明很有存在感却无奈当了半天隐形人的顾南盛起身走过来：“情况很严重？”
沈明玉将册子递给他：“当日在场的那些姑娘们，有大部分服食过忘忧散。你看——”
沈明玉倾身，指着册子上的名字对他道：“除了兵部尚书陆家，还有这几家，整个六部除了赋闲在家的赵胖子，六部官员几乎全都牵涉其中。”
袁含笑实在很细心，不但将服食忘忧散的姑娘们登记在册，还将姑娘们的出身、其家族背景，她知道的也都标注上了。甚至哪家跟哪家走得近，或是有通家之好、或是有姻亲关系的，也全都做了标注——包括他们袁家。
其上头清楚的写着她三哥的岳丈，现任军器监监正的左青左大人。
而因她三哥近日不在府内，因此她在其后头标注了个未知。袁相府内其他人倒是都没有沾染忘忧散的痕迹。
“你只看这些人——”沈明玉的手指在名册上一一点过，“兵部以兵部尚书为首，其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身陷其中。军器监，以监正为首，这一个乃是弩坊署令，官职虽不高，却掌出纳矛槊、弓矢、排弩、刃镞、杂作及工匠。吏部尚书因为人方正，这些人时间短，故而没有挑中他。却挑中了吏部侍郎。吏部与兵部是何等的要紧……”
沈明玉忍不住叹息出声。
一旦战争爆发，兵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吏部主管着官吏任免、考绩、升降与调动等事，其重要程度，甚至还在兵部之上。
吏部尚书已经老了，又多病，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南燕人干脆略过他，直接挑了同样非常重要的吏部二把手，到时候在忘忧散的胁迫下，南燕人想叫谁做官谁就做官，不想让谁做官就将其罢免。
如此几年过去，这朝廷的官员还能是大周的官员？
顾南盛久久沉默，沈明玉能想到的他当然都想到了，甚至比她想到的更多：“我原还没将南燕这不入流的手段放在眼里——”
沈明玉：“……”
这都不放在眼里？大哥你到底是有多自信才能将这么丝丝入扣的手段不放在眼里的？
“走罢，进宫去！”
……
顾南盛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个人进宫，对他来说这都不叫事儿。
前两天因为进宫无门还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的沈明玉就这么看着他如入无人之地一般进了宫，她木着脸，内心里毫无波澜。
妈蛋啊，她为了进宫告状……不是，进宫面圣，脑细胞都差点死光了，都踏马的绝望到挖地窖这份上了啊！
结果狗男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沈明玉：“说好的谁也不知道你回来了？”
“是啊，除了我谁也看不到我啊。”顾南盛这样说着，冲一队巡逻的宫中侍卫打了个招呼。
沈明玉：“……你是鬼吗人家看不到你？”
“那你自己问——”他还索性拉过一个侍卫来，“你看得到我吗？”
年轻小侍卫身体紧绷，神情紧张，斩钉截铁的回道：“回大人，属下看不到您！”
顾南盛松开小侍卫，看向神色崩裂的沈明玉：“我就说了吧，除了你没人能看到我。”
沈明玉：“……”
都想给他跪了啊！她做梦也想不到，他说的看不到他，是这种看不到啊！
“到了陛下面前，你又要如何解释你不在桐丘县的原因？”沈明玉深吸一口气，木着脸，板着声儿问。
“难道这边的事还没有桐丘县的事要紧？”顾南盛用宠溺的、看自家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放心吧，你的南盛哥哥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担心你，请你不要自作多情，谢谢！”
“我在自作多情吗？”顾南盛停下来，一脸严肃的盯着沈明玉。
“……不要闹了，抓紧时间吧！”
“不行！”顾南盛一脸坚持，“我这可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陪你走的这一趟啊，你就不能哄哄我？”
这踏马是无理取闹的时候？！
沈明玉真的好想咬他两口啊！
“你没有自作多情，我真的很担心你！”最后，沈明玉只能妥协:“可以了吗？！”
顾南盛心满意足:“我就知道，我们家小玉儿就是这么喜欢我心疼我——”
沈明玉嘴角疯狂的抽了抽，露出了穷凶恶极的狰狞来:“你再废话个没完，信不信我让你即刻心疼死！”
她伸出手，亮出了九阴白骨爪。
顾南盛“……惹不起惹不起。”
他看起来像是在嘀咕，偏偏每一个字都能让沈明玉听到。见她犹自瞪着他，还露出了幽怨又委屈的神色来。
沈明玉使劲瞪他。
顾南盛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放轻松，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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