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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主峰之后,李简打听到了宏光殿的位置,先让齐修去那边找杜睿,让杜睿带着他与新弟子们熟悉认识一下。
李简则去到那间最恢宏的殿里找掌门紫夏尊者了。
紫夏尊者的模样跟李简想象得差不多。
恢弘而又有仙气的大殿之中,紫霞尊者一副鹤发童颜的样子,白色的胡须也拖到了地上,是个十足的老仙者的模样。
见到紫霞尊者,李简先作揖道:“拜见掌门师兄。那日回来,就该拜见您了,拖了这么久,实在抱歉。”
紫夏尊者忙道:“师弟不必多礼。这也是因为你受伤了。齐修的事,我听杜睿讲了。你们做的不错。齐修身世飘摇,本就可怜,现在送他下山,无异是送他去死。人间的争斗,由他们去吧。何况,齐修身怀魔息,万不可让他落入歹人之手,需好好教导。”
李简早知道紫夏尊者很好说话,当即又道了谢。
“食梦貘王那件事,你也做得甚妥。”紫夏尊者捋了捋胡须说。
“我倒没做什么,多亏了杜睿师兄。后来安葬那些村民,也是杜睿师兄做的。说来——”李简叹口气,“如果我那晚多探查一下,发现了食梦貘王,也不至让那么多人死……”
“也罢,人各有命。而且,这何尝不是因果报应。村民们自己造了业障,惹来祸患,却也怨不得他人。”紫夏尊者道。
“可是我听说,是皇帝下令的啊。”李简疑惑。
“我后来找人去查了。皇帝的确想要食梦貘,让大家去搜罗了。但皇帝根本没有说过,要不到食梦貘就杀人的话。是那村长急功近利,想趁机邀功。他不甘心做个村长,想去县里混个小官,这才狐假虎威,借皇帝的口,威胁村民们如此行事的。”
原来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李简也不免叹了一口气。
“好了,拜师大典快开始了。你且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弟子。你第一次收徒,没有经验,可以找杜睿请教。啧啧,我告诉你,小孩子们心思细腻。养徒弟可不好养啊!”
“不至于吧,小孩子们,好好教,他们肯定听话的。”
李简这么说了句,丝毫不知道,他这句话给自己立了个巨大的flag。
李简作揖离去,随后便走到了宏光殿。
李简瞧着,那些弟子们围在一起聊天,他们满脸都是对被青穹收为徒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看着他们,李简也难免有些感慨。他是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
李简目光寻了寻,不稍片刻,便看到了齐修。齐修在与几个新弟子聊天,看样子他们聊得还不错。
李简也放心了一些。齐修在皇宫困难模式下长大,李简便担心他性格孤僻,不能融入集体,不能与别的孩子们好好交流。如今看来,是他自己多虑了。
人群中央,似乎感觉到了李简的目光,齐修回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再淡淡笑了一下。
很好,这个孩子从一脸严肃,到慢慢变得爱笑了。很好。李简点了点头,也朝齐修笑了笑,再去找杜睿问了一下拜师大会的细节问题。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拜师大会正式开始。
除主峰以外,其余四峰的首座均要选徒弟。首座们手里会拿着剑,遇见心仪的弟子,就将剑授予弟子。弟子们的手中则捧着剑穗,他们若是愿意拜赐予他们剑的人为师,便把剑穗系于剑上。
杜睿先选徒弟,他抓了一把剑,挨着赐了下去。最后,他把剑赐给了阿洛。
便是这个时候,李简才发现阿洛竟进了这青穹派。想来,这孩子父亲已死,他又因这次的事对修仙心生了向往,因此求了杜睿。杜睿也便收了他。
杜睿发完剑后,便轮到李简授剑。
李简记得,原着里他是有六、七个徒弟的。他那会儿看书的时候,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物看得很快,是以没记住这些徒弟的名字。
他庆幸那系统里的小青没逼他按原着来的同时,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扫动,最后随便选了几个人。
他路过齐修身边的时候,齐修也仰头看向了他。齐修的眼神瞬也不瞬,似乎怀着某种坚毅不变的期待。
李简知道,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收他为徒,将手中的剑赐给他。
李简心里有些内疚,步子也随之顿了下来。但他思考了一下,终究从齐修身边走开,没有选他。
李简也没想到,自己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一共授予出去了七把剑。但没有人肯系剑穗。也就是说,没有人愿意当他的徒弟。
李简不由想——自己脸就这么黑吗?
李简有点心虚。他觉得剧情发展已经快要脱离原着了。这剧情越偏离,主角的愿望岂非越难以捕捉?
如果一切按着原剧情发展,他基本就对故事走向了若指掌,这样他就可以顺利通关。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的灵识、徒弟的数量,都跟原着不一样了,谁知道后面会冒出什么鬼?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啊!太阳了狗啊!
李简之后,是另外两个首座收徒。这两个人都看中了齐修的资质,均把剑授予了齐修。但齐修一把都没收。这两人略感遗憾,但也只有尊重齐修的意愿。
拜师大会结束。彼时,别人都被一堆徒弟簇拥着走了。
只有李简身边看起来孤零零的。
当下,齐修走到他面前,似乎把他的表情理解成了难堪。
齐修皱了眉问:“前辈,你……不高兴吗?”
李简自然不是不高兴,他就是觉得剧情走偏了,他有点方。
李简摸了摸鼻子,无法对齐修解释太多,只有随口说了句:“哎,我是不是太废柴了,这么被人瞧不起?我很差吗?为什么没人选我?”
“对啊,你就是很废柴,所以师弟你要多修炼!”说话的是杜睿。他走到李简身边,难免揶揄了一句。
李简朝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后,抓起齐修,便往暮云峰而回了。
回到暮云峰后,李简就独自回了屋待着。他自然不是因为没收到徒弟而心情不好、以至于想独自待会儿。他回到屋中,只是想找小青问清楚情况。
然而,小青并没有理他。
李简无语,索性打个坐,准备修炼。
他打开灵识,召唤出了凰,看了看它的状况,随后与它一起修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简听到了敲门声。
随后,齐修的声音传来:“前辈,我可以进来吗?”
不知为何,齐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进来吧。”李简道。
门开,李简睁眼,看见十四岁的小齐修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齐修的眉头皱得很深,半个月前的那个有些沉郁的少年再度出现。
齐修看向李简,开口问:“前辈,你是不是真的很难过?因为没人选你的事……”
李简无法解释,只有随便点了一下头。
齐修清亮的眼光暗了下去,他放低了声音,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会让你这么难过。你绝对不是废柴。在我心中,你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这是怎么了?”看着这齐修奇怪的态度,李简自然心生狐疑。
齐修没有回避李简的目光,抬头与他直视,然后说:“是因为我。我跟其他弟子事先说好了。我说自己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了,我了解情况。我一个劲夸赞其他师叔师伯有多好,让他们千万别选你。”
“你为什么这么做?”李简愈发狐疑。
“因为……”齐修顿了顿,重新看向李简,然后说,“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徒弟。我想,你要是一个徒弟都没收到,也许就愿意收我为徒了。而且,我想当你这辈子唯一的徒弟。”
李简:“……”
——这什么神展开?
不妙不妙!有句话说得很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李简寻思,或许齐修从小没受过什么关怀,自己关怀了他,他十分感动,并且觉得这种关怀太难得,于是想独占这份关怀。
但是占有欲太强并不是什么好事。齐修性格本来就有点沉郁,还有点执拗。如果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将来他怕是会变得个性偏执、甚至偏激。这对于他十分不利。他那样很容易黑化、中二、继而成为一个报复社会的阴暗大反派。
于是,李简决定让自己严厉一点,务必要让齐修反思一下,正视他的性格缺陷,改掉他的毛病。
李简看向齐修,故意让自己做出严肃脸。“齐修,你可知错?”
他的声音十分严厉。齐修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朝李简跪下了。“晚辈知错。”
“去外面跪下,反思!我不让你起,你就不许起!”李简狠下心道。
“是!”齐修听了,不迟疑,走到院子里,朝着李简屋舍的方向跪了下来,还朝李简磕了三个头,把头都磕破了。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过他的鼻梁,把他的嘴唇都染得无比红艳。他脸色苍白,和着这抹红艳,竟有一股妖冶的少年美感。
李简见状,难免有些不忍。但他不想齐修将来铸成大错,也便狠下了心,不再看他。
收回视线后,李简也有一丝的恍惚。——这好像是第一次,他的决定与游戏通关无关,而只是真心地关心这齐修。
他忽然想到了临溪村里,他见过的那些村民的尸体,以及那些鲜活的血肉。
接下来,他想起了齐修眼里的期待、关怀与内疚。
这些东西,都是活生生的。李简忽然发觉,虽然他老吐槽这个世界的设定。但他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大家也都有血有肉。
那么,他又如何当这只是一场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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