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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睡到了早晨八点才醒。
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陆易衡，是护士。
护士在给她换输液瓶，看了眼电子体温计，声音柔和，“烧也退了，这瓶吊完，再休息会儿能出院了。”
纪棠眸子动了动，偏了偏脑袋。护士“呀”了声，眉眼含着笑，“醒了？等会儿让家属来办理出院手续。”
家属？
二叔他，不在吗？
纪棠心里有点儿泛酸，她想起秦洺说的话，艰难吞了下口水，吐出一个字：“好。”
嗓音是沙哑的。
好难听。
她揉了揉眼皮，护士出去了。
小金提着早餐从门外进来，“老大，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还有狗不理包子，你喜不喜欢！”
纪棠揉了揉眉心，慢腾腾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知道昨晚，二叔是一直陪着她的，后来她又睡着了，一醒来也没看到他。
也不知道……
他是怎么想的？
她胸口一闷，嗓子里痒，连续咳了两声，才看向搭桌子的小金，“谢谢……”
“老大你说啥呢？真把脑子给烧坏了？”
小金一脸鄙夷，把粥摆了出来，纪棠没胃口，但也确实饿了，吃了两勺，坚持不下去，推了不要了。
她吃不下去。
小金还劝，她干脆又坐了下去，拉扯上被子，“你吃吧。”
心里像是被人给灌了水泥，压着她的心脏，特别不舒服。
纪棠又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护士来拔针，她才起来。手机也忘了带，她没办法联系人，只得回去收拾。
期间小金出去接了个电话，没讲两句就回来了。
纪棠没摁针口，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这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的骇人。
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也不知是躺久了还是生病的缘故，她脑袋晕乎乎的，从卫生间出来，小金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手里还提着一袋子药。
她重新裹着军大衣，跟着小金出了医院。
坐上那辆熟悉白色宝马，她病恹恹的，靠着车窗看街道上的车流。
“老大，回哪儿？”
小金多嘴问了一句。
纪棠抬起眼皮，鼻腔一酸。回二叔那里，他愿意吗？
会不会把她给赶出来？
她两只手纠缠在一起，低着脑袋，缩在军大衣里，声音闷闷的，“回我公寓吧，好久没回去了。”
小金说了声“好”，驾车往租的小公寓里去了。
昨夜的雪还积在道上，街上出租车倒是比平时多，小金在等红灯的空档，看了眼旁边女人，努力扬起嘴角，“老大，在医院那会，陆二爷给我打电话了。”
二叔给她打电话？
纪棠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哦”了声，也没兴趣听下去。小金急了，“二爷说，他今天有点忙……”
“绿灯了。”
纪棠打断她的话，藏在军大衣领子里的脸，看不见表情，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快回家吧。”
这态度……
太冷了。
小金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多说，“噢”了声，继续专心开车。
纪棠脑袋靠在起着雾气的车窗上，闭着眼，脑子“嗡嗡”响着。
这一刻，她脑子里都是他那张冷漠却眼含温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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